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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37(8):766-771.doi:10.13213/j.cnki.jeom.2020.20076

社會彈性對上海市郊區醫生職業倦怠的影響


1. 上海工程技術大學管理學院, 上海 201620 ;
2. 濱州醫學院公共衛生與管理學院, 山東 煙臺 264003

收稿日期: 2020-03-01;  錄用日期:2020-07-07;  發布日期: 2020-09-07

基金項目: 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研究青年項目(19YJCZH072);上海工程技術大學研究生創新項目(0233-E3-0903-19-01334)

通信作者: 孔楊, Email: [email protected]  

作者簡介: 姜茂敏(1994-), 男, 碩士生; E-mail:[email protected]

倫理審批??已獲取

利益沖突??無申報

[背景] 醫生工作的特殊性、復雜性使其成為職業倦怠問題的重點關注人群。如何緩解醫生職業倦怠,是實施全民健康規劃的重要問題。

[目的] 探討社會彈性對醫生職業倦怠的影響,以期采取有效措施緩解醫生職業倦怠,減少醫生離職現象。

[方法] 通過分層多階段隨機抽樣的方法對上海市郊區3個行政區(閔行、松江和奉賢)的6所三級醫院、11所二級醫院、17所基層醫院的400名醫生進行調查。根據職業倦怠量表以及社會彈性理論,采用多元線性回歸的方法,探索社會彈性中機會平等、創新能力、心理彈性、院區包容、社會支持五個維度對醫生職業倦怠的影響。

[結果] 本次研究共發放問卷400份,回收有效問卷360份,有效回收率為90%。職業倦怠總得分為(2.77±0.67)分,不同維度的職業倦怠得分從高到低依次為低成就感[(3.16±0.57)分]、情緒衰竭[(2.83±0.74)分]、去個性化[(2.32±0.86)分]。社會彈性各維度得分從高到低依次為院區包容[(3.72±0.99)分]、創新能力[(3.52±0.81)分]、社會支持[(3.44±1.12)分]、心理彈性[(3.39±0.78)分]、機會平等[(2.97±0.94)分]。多元線性回歸結果發現,社會彈性各維度均對醫生職業倦怠有影響:心理彈性、社會支持與情緒衰竭呈負相關(b=-0.554、-0.389;P < 0.01);心理彈性、院區包容、社會支持與去個性化呈負相關(b=-0.391、-0.284、-0.386;P < 0.01);機會平等、創新能力、心理彈性、社會支持與低成就感呈負相關(b=-0.308、-0.038、-0.451、-0.022;P < 0.05)。

[結論] 提升醫生心理彈性和創新能力,加強機會平等、社會支持及院區包容程度,是緩解醫生職業倦怠的有效途徑。

關鍵詞: 醫生;  職業倦怠;  社會彈性;  機會平等;  創新能力;  心理彈性;  院區包容;  社會支持 

近年來,復雜的醫療環境、緊張的醫患關系、較大的工作壓力、不明朗的就業前景致使很多醫生產生職業倦怠[1]。職業倦怠一詞最早始于20世紀70年代,指的是人們在工作中由于長期高工作負荷和職業壓力引發的身心疲勞和耗竭的狀態[2]。一直以來,有關醫療和教育行業的職業倦怠研究都頗受關注。醫生作為醫療衛生事業的主體,其工作內容及工作對象具有特殊性、復雜性,是職業倦怠問題的重點關注人群。有關醫生職業倦怠問題,國內大多學者認為工作滿意度、工作績效、社會關系等社會環境是影響醫生職業倦怠的主要因素[3-4]。社會彈性作為社會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5],能否對醫生職業倦怠產生影響值得探討。社會彈性是指社會應對各種風險和挑戰、化解各種矛盾并實現進一步發展的能力,這種能力主要包括復原力、適應力和抗逆力[6]。本研究基于社會彈性的理念,從創新能力、心理彈性、院區包容、機會平等、社會支持維度出發,以上海市各級醫院醫生為對象,將實證分析與理論分析相結合,探討社會彈性與醫生職業倦怠的關系,為降低醫生離職意愿,促進全民健康提供參考。

1   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2018年11月—2019年5月,采用分層多階段隨機抽樣的方法,根據上海市郊區經濟發展程度,選取閔行、松江及奉賢3個區,再根據各醫療機構的等級選取6所三級醫院、11所二級醫院以及17所基層醫院的400名醫生作為研究對象。

1.2   一般資料調查

自行設計醫生一般資料調查表,涵蓋性別、年齡、職稱、學歷、工齡、醫院等級等。調查之前向被調查者說明問卷用途,取得其知情同意。調查采用不記名方式,以保證問卷的真實性及可靠性。本研究符合最新修訂的《赫爾辛基宣言》,并獲得上海工程技術大學管理學院倫理委員會批準(無編號)。

1.3   職業倦怠調查

本研究采用香港理工大學彭美慈教授的職業倦怠量表中文譯本[7]。該量表對3個維度22個條目進行測量,包括情緒衰竭(9個條目)、去個性化(5個條目)、低成就感(8個條目)。采用7級計分法,得分范圍為0~6分。將各條目得分相加后取均數,總分為6分,且得分越高,職業倦怠程度越高。若得分在1.5~3.5分范圍內,則定義為輕中度職業倦??;若大于3.5分,則為高度職業倦怠。通過信度檢驗,得到量表中3個維度及總表中的內部一致性系數分別為0.88、0.81、0.85、0.78。

1.4   社會彈性調查

本研究從社會學視角及資本論的角度出發,構建包括宏觀、中觀和微觀在內的多層次社會彈性分析框架[8]。就宏觀視角上看,和諧穩定的社會離不開社會彈性,具有彈性的社會能夠自發調節各種內部及外部有利因素,并能夠給人們提供相對公平的發展機會,促使社會保持和諧可持續的發展狀態。就中觀角度上看,系統是社會的組成部分,具有彈性的社會表現在每個系統都處于包容接納的狀態,同時能夠為個體承擔相應的風險。就微觀角度上看,彈性的測量方式主要包括個人所得到的社會支持、主體創新力以及個人的心理彈性[6]。

(1)機會平等指的是面對有利的情景,每個人有相同的概率獲得分配,不受任何人為因素的影響[9]。結合前期對家庭醫生機會平等的測量以及上海市醫生群體的特性,自制問卷,通過詢問下列問題測量機會平等指標[10]:在職務晉升上能獲得同等機會、享受同等的社會保障待遇、能夠獲得同等的進修培訓機會?;卮鹪凇笆植毁澩?、不贊同、一般、贊同、十分贊同”中進行選擇,計分范圍為1~5,將各題目得分加和后取均數,分數越高,則說明醫生獲得的機會越均等。量表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7。

(2)院區包容主要體現在醫院能為醫生抵御外界風險,給予醫生物質及精神上的報酬,同時能為醫生提供必要的人文關懷[11]。通過自制問卷詢問下列問題測量院區包容指標:同事關系較為融洽、醫患關系相對和諧、崗位變動富有彈性、值班加班較為合理?;卮鸢ā笆植毁澩?、不贊同、一般、贊同、十分贊同”,計分范圍為1~5,將各題目得分相加后取均數,分數越高,則說明院區包容程度越高。量表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2。

(3)社會支持主要體現在個人能夠得到社會的幫助。本研究根據醫生特點運用肖水源研制的社會支持評定量表[12],該量表中共3個維度10個條目,分別是客觀支持(4個條目)、主觀支持(3個條目)以及社會支持的利用度(3個條目)。采用1~5級計分,將各條目得分相加后取均數,得分越高,表明社會支持力度越大。該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5。

(4)創新能力指的是在組織活動中,個體能夠提供具有價值的新技術、新思維[13]。本研究中的創新能力是結合徐延輝等[6]對創新能力指標測量以及醫生特性,自制問卷,通過以下題目衡量創新能力指標:您是否經常想改變現狀、在工作中經常想采取新技術新方法、敢于嘗試新工作或新崗位?;卮鸢ā笆植毁澩?、不贊同、一般、贊同、十分贊同”,每個題目均賦值為1~5分,將各題目得分相加后取均數,分數越高,則說明醫生的創新能力越強。量表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91。

(5)心理彈性主要指個人應對外部環境變化的能力。國內使用較多的是梁寶勇等[14]設計的中國成年人心理彈性量表,共25個條目,并根據調查對象的贊同程度進行測量?;卮鸢ā笆植煌?、不同意、一般、較為同意、十分同意”,每個條目賦值為1~5分,將各條目得分相加后取均數,分數越高,則說明醫生的心理彈性越高。該量表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2。

1.5   統計學分析

采用Excel 2010軟件輸入數據,并運用Stata 15.1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采用頻數描述,計量資料則采用均數±標準差描述。采用多元線性回歸綜合分析社會彈性對上海市郊區各級醫院醫生職業倦怠的影響。檢驗標準為α=0.05。

2   結果

2.1   基本情況

本次研究發放問卷共400份,回收有效問卷為360份,有效回收率為90%。研究對象平均年齡為(36.24±8.71)歲,平均工齡為(11.52±8.58)年;男性188人,女性172人;有伴侶者294人,無伴侶者66人;本科及以上者占71.7%;師級及以下職稱者占64.7%;三級醫院醫生79人,二級醫院醫生160人,基層醫院醫生121人。

2.2   職業倦怠得分比較

經正態性檢驗,資料呈近似正態分布,職業倦怠總得分為(2.77±0.67)分,職業倦怠各維度得分從高到低依次為低成就感[(3.16±0.57)分]、情緒衰竭[(2.83±0.74)分]、去個性化[(2.32±0.86)分]。通過單因素方差分析可得,不同婚姻狀況、學歷、醫院等級的醫生在職業倦怠總得分上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 0.05);不同年齡、學歷、工齡、醫院等級的醫生在情緒衰竭和去個性化維度得分上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 0.05);不同性別、年齡、學歷、工齡、醫院等級的醫生在低成就感維度得分上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 0.05)。此外,年齡在職業倦怠各維度得分上呈“倒U型”曲線,年齡較低和較高的醫生,職業倦怠得分較低;各級醫院醫生職業倦怠得分由高到低依次為基層醫院、二級醫院、三級醫院。見表 1。

表1

上海市郊區不同人口學特征醫生職業倦怠得分

Table1.

Job burnout scores of doctors with different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in Shanghai suburbs

2.3   社會彈性得分比較

社會彈性各維度得分從高到低依次為院區包容[(3.72±0.99)分]、創新能力[(3.52±0.81)分]、社會支持[(3.44±1.12)分]、心理彈性[(3.39±0.78)分]、機會平等[(2.97±0.94)分]。通過單因素方差分析得到,不同性別者社會支持得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 0.05),不同年齡、工齡、學歷者在社會彈性五個維度得分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 < 0.05),不同婚姻、職稱者在機會平等、創新能力、心理彈性、社會支持四個維度得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 0.05),而不同醫院等級者在機會平等、創新能力、心理彈性、院區包容四個維度得分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 < 0.05)。見表 2。

表2

上海市郊區不同人口學特征醫生社會彈性得分

Table2.

Social resilience scores of doctors with different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in Shanghai suburbs

2.4   社會彈性對醫生職業倦怠的影響

以醫生職業倦怠總分及各維度得分為因變量,以人口學特征及社會彈性各指標為自變量采用多元線性回歸模型(剔除標準α=0.05,進入標準α=0.1)分析影響醫生職業倦怠的因素。各分類自變量賦值如表 3所示,年齡以及社會彈性各維度為連續變量。

表3

多元線性回歸變量賦值

Table3.

Variable assignments of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第一步僅加入人口學特征的各因素,第二步加入社會彈性各維度指標后,R2均由原先的0.232~0.415上升至0.865~0.943,可見社會彈性對醫生職業倦怠有影響。社會彈性中機會平等、創新能力、心理彈性、院區包容及社會支持均能夠不同程度地削弱醫生職業倦?。?i>P < 0.01)。心理彈性和社會支持有助于緩解醫生情緒衰竭(P < 0.01);心理彈性越高、院區包容程度越高、社會支持力度越大,醫生的去人格化程度越低(P < 0.01);機會平等程度越高、創新能力越強、心理彈性越高、社會支持力度越大,醫生的成就感越高(P < 0.05)。見表 4。

表4

醫生職業倦怠多元線性回歸結果(b

Table4.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results on doctor's job burnout (b)

3   討論

本研究發現上海市郊區醫生職業倦怠總得分為(2.77±0.67)分,表明存在輕中度職業倦怠。課題組實地調查結果發現上海市的醫患比例約為1: 1 000。醫生配比不足致使醫生總體工作量較多,不夠合理的績效考評機制也使得醫生產生職業倦怠[15]。就社會彈性而言,各維度得分從高到低依次為院區包容[(3.72±0.99)分]、創新能力[(3.52±0.81)分]、社會支持[(3.44±1.12)分]、心理彈性[(3.39±0.78)分]、機會平等[(2.97±0.94)分],這表明仍需進一步加強上海市郊區醫生社會彈性,尤其要促進醫生機會平等。當社會彈性趨于正向作用時將有效緩解醫生的職業倦怠,提示可通過創造更加平等的工作機會、增強創新能力、提高醫生的心理彈性、增強院區包容以及加大社會支持力度等正向激勵手段,減輕醫生的職業倦怠情緒,促進醫生職業趨于積極健康的發展[16]。

通過多元線性回歸分析可發現,心理彈性對上海市郊區各級醫院醫生職業倦怠各維度都有影響。醫生的工作環境復雜且工作壓力大,除了面對眾多患者,也要和患者家屬及時溝通,此時擁有良好的心態顯得尤為重要。這與石嫣等[17]、劉雪嬌等[18]的研究結果相一致,良好的心理彈性不僅能夠提高醫生工作效率,更能及時調整醫生心態[19]。因此,醫院可對醫生進行及時的心理疏導,讓醫生及時解壓,醫生自身也要不斷提高心理彈性才能更好地適應繁忙復雜的工作,降低職業倦怠。創新能力對促使醫生獲得成就感也有著重要影響。醫生產生職業倦怠的根本原因可能是自身在職業生涯有所追求,但存在求而不得或得而不公的主觀反映[20]。這使得醫生更加追求創新能力的提升,包括在工作中渴求嘗試新技術、新方法或者是敢于嘗試新的工作崗位等。同時,社會支持對醫生的職業倦怠也產生較大影響。良好的社會支持可以幫助醫生解決后顧之憂,提供更加安心的工作氛圍,從而減輕醫生職業倦怠,促進醫生職業更好的發展。機會平等包含醫生的培訓、晉升以及享受的待遇是否平等。在追求的創新能力與所獲得的機會不平等時,醫生將產生職業倦怠[21]。醫院應為醫生提供施展醫術的平臺,讓醫生的創新能力得以發揮,同時應注重機會平等,給予符合條件的醫生相應的培訓機會、合理的晉升渠道以及平等的社會保障待遇等,進一步增加醫生職業成就感的獲得[22]。此外,院區包容對醫生職業倦怠產生抑制作用。良好的院區包容有利于為醫生營造和諧的工作氛圍,醫院抵御外界風險的能力越強表示該醫院的綜合實力越強,醫生在院區包容度高的醫院工作獲得的滿足感和幸福感也會相應提升[23-24]。

本研究為階段性研究報告,但由于時間和課題經費限制,在樣本選擇上僅調研了閔行、松江及奉賢3個郊區,并未納入市區,后期將擴大樣本量,納入更多區,并從不同醫院、不同科室的角度分析醫生職業倦怠的因素,為降低醫生離職意愿提供參考。雖然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并需要對研究結論進一步證實,但依舊對公共衛生領域有著一定借鑒意義。我國醫生產生職業倦怠已為常態,通過提升醫生心理彈性和創新能力,加強機會平等、社會支持及院區包容程度,是緩解醫生職業倦怠的有效途徑。

表1

上海市郊區不同人口學特征醫生職業倦怠得分

Table 1

Job burnout scores of doctors with different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in Shanghai suburbs

表2

上海市郊區不同人口學特征醫生社會彈性得分

Table 2

Social resilience scores of doctors with different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in Shanghai suburbs

表3

多元線性回歸變量賦值

Table 3

Variable assignments of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表4

醫生職業倦怠多元線性回歸結果(b

Table 4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results on doctor's job burnou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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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 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研究青年項目(19YJCZH072);上海工程技術大學研究生創新項目(0233-E3-0903-19-01334)

[作者簡介]

[收稿日期] 2020-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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